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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诺贝尔文学奖那么近的作家残雪

2019/10/20 07:59 来源:温州商报 编辑:杨凡 浏览:2439

 

这或许是66岁的作家残雪在国内最受关注的时刻。

虽然最终没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但残血曾经在英国博彩公司NicerOdds发布的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赔率榜上最高位列第三。早在八年前,残雪也曾注意到自己登上过一份诺贝尔文学奖赔率榜,但当时并未在国内引起关注。

9月28日,残雪在西双版纳的家中写作新书,关注到网上的赔率榜名单。她发邮件给合作十年的图书责任编辑陈小真,写道:“又进一次榜单,虽然可能没希望获奖,但对作品是不错的宣传。”几天里,陈小真不断收到书店的反馈,“残雪的小说预售都卖光了,得赶紧加印。”他感慨,“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作家残雪了。”

瑞典学院院士、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曾称残雪为“中国的卡夫卡”。美国作家苏珊·桑塔格也评价她是中国最好的作家。

“我肯定高兴了,诺贝尔文学奖有开放和进步的姿态,还是不错的。像我这种文学,写的人很少,看得懂的人也不多。”残雪对记者说,“有些意外,排名搞到前面去了,但对我没有什么影响,我还是每天在这里写作。”

(注:2018年和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已于10月10日晚揭晓,两位得主分别是波兰女作家奥尔加·托卡尔丘克和奥地利剧作家、小说家彼得·汉德克)

“异类”

在国内文学圈,残雪认为自己是个“异类”。

从1985年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,至今她已出版超过60部作品,但从未获得过国内任何权威的文学奖项,作品在豆瓣上仅有几条评论。

在国外,早在1987年,她的多篇小说登载在美国文学期刊《形态》上,后续有超过600万字的作品被译介到国外,是作品被翻译出版最多的中国女作家。

四年前,残雪获得国外多项文学奖提名,并斩获美国第八届最佳翻译图书奖,成为获得这一奖项唯一的中国作家。在美国、英国和日本等国家的书店里,中国文学栏目下,残雪的作品总摆放在醒目位置。

最新赔率榜排名截图,残雪排在第十三位。

江苏文艺出版社编辑汪修荣微博评论道:“残雪已经在文坛战斗了几十年,即使是中文系毕业,读过她的作品也不多,文本比较考验人的耐心。”

残雪坦言,她的小说排斥一般读者,“一般人很难进入到里头,那种封闭性令人生畏。从不写这个世界里的事,而是海上冰山下面的部分,属于人的原始欲望。”

另一方面,残雪刻意与其他作家保持距离。“现在哪还有什么先锋文学,越来越没有个性。”她直言不讳地评价其他作家,“这些不争气的家伙,如果年轻作者不跟他们拉帮结派,就甭想靠写作维持生活。”

她为自己建立了一座“安全岛”,不与他人过多“直接联系”,但她并未完全脱离生活,她看报纸和互联网,开通了博客,前几日发文时调侃:“红色着重号是老年人不会操作电脑形成的,阅读时不要管他们。”也常用邮件与读者交流阅读感受,几年里陈小真与她的往来邮件超过八百封。

她很少参加国内的文学活动,维持着一名“特殊”的专业作家身份,最终依靠着作品,“没人再同我为难”。

但她又渴望基于作品本身的交流。“我的古怪作品是向一切关心精神事物的读者敞开,我总急于将自己的新奇念头告诉我的姊妹和那几个朋友。”每次与一位学者或读者深入交流完,她会整理出文稿,发邮件给陈小真,标出其中对她作品的欣赏语句,欣喜地询问:“这篇访谈能作为书的封底吗?”

“用心,而不是用脑去写作”

9月的西双版纳时常雾气蒙蒙,山边的小区高楼笼罩其中,仅有零零星星的住户。残雪住在高层,窗外是层层青山,她有严重的风湿和过敏,从北京搬来两年多,温暖的气候与清新的空气让她的身体“舒服多了”,每日写作的时间能在50分钟,写800到1000字。

残雪每天的写作形成了一套刻板的规律,年轻时总在跑步后写作一小时左右,“思维最活跃”。她的一天被划分成一个个时间段。她会在6点多起床,绕着小区外慢跑,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。吃过早饭,清理房间,九点钟开始工作,她会学习两三个小时英语,有时翻着厚字典阅读哲学或文学原著。下午4点,是她和丈夫的散步时间。

她大多在晚上写作,“当一股强烈却模糊的情绪出现时,创作就开始了,”她在桌上铺开笔记本,静坐两三分钟,“第一句带出第二句,然后第三句……”她会在一张纸的第一行中间写下标题,一段一段往下写,很少有涂改。

“没有构思,也没有提纲,积累久一点,可写长一点,有时只有小的意象,就写短的。”她描述这是一种“自动写作”过程,她认为自己是完全跟着笔走的作家,“用心,而不是用脑去写作”。

她的丈夫会帮她将手稿录入到电脑里,他熟练用五笔打字,打完后会仔细校对几遍,再将手稿整齐码放在木质收纳箱中,存放在专门的柜子里。文稿传到陈小真手里时,“页面非常干净,排版整齐,少有错字。”

在她的作品中,人物被她视为自己的某个部分的化身,“所有人物都有我自己的影子,而不是某一个人物有我自己的影子。”她说,但人物又无法在生活中找到参照,“彻底的想象而来”。

她从小跟着外婆生活,一个人坐着时,她幻想家里起火,到处是烟,她搀扶着生病的外婆,冲破阻碍,跑出房间。也会幻想,半夜被老虎追,她拼命往前跑,跑到一处悬崖,闭上眼勇敢地往下跳。

外婆时常给她讲民间的鬼故事,她的故事里总绕不开老家永州。她的散文集里全是以长沙为背景,她话里带着浓浓的长沙口音,“家乡是魂牵梦萦,到死都变不了的背景”。

她的哥哥邓晓芒(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教授)是她三十多年的老读者,评价说:“读她的《黄泥街》,那种感觉只能用‘惊心动魄’来形容。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种怪诞的写法,而且里面透露出来的那种摧枯拉朽的生命力,隐含一种令人恐惧的危险性。”

文学“新实验”

“写实的写法不过瘾,心里有些东西说不出来”。最初创作小说时,残雪并不知道要怎么写。

她提出质疑:“一个个汉字为什么要代表这些公认的、明确的意思。”她试图叛逆现有的中国文学经典的表达方式,创造自己的语言,“给读者一些奇妙的体验”。譬如,在《新世纪爱情故事》中,她把经典的文学作品《茶花女》完全翻新。

她尝试书写脑海中强烈的情绪,在她创作的小说里,父母、姐妹、父子、母女、邻里和同事这种传统伦理关系被一一瓦解,人物总处于黑暗和封闭的空间中,对抗又被打倒,再对抗又被打倒,无法挣脱。

意象被赋予新的维度,感官体验也被放大。她在小说里描写“梦”,却不仅仅是梦,内含生活矛盾的张力;她写“冰”,它可以冷硬,也可以爆炸,迸出火花;她也写人变成肥皂水,写血管里打鼓的蚯蚓,写老鼠、蛾子、白蚁、蟋蟀和绿色的毛虫……

她在电话里对记者笑称:“这些既神秘又可怕,还有一副非常漂亮的面孔,童年时很好玩的,现在这些都没有了。”

对她每本书都撰写追踪评论的日本作家日野启三,在评论里提到:“那是童话的世界啊,很多成年人认为脏、丑、恶心,读不下去,都是后天的观念污染所致吧。”

“感觉这样写最高级、最过瘾,最痛快,”残雪和几位持同样观点的作家称这样的写法为“新实验”文学,“写作深入的是人灵魂的本质,解剖自我,深入自我,以提升人性、拯救自身为最高的目标。”

“这种追求是超越阶级、国界、人种等等限制,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引起读者共鸣的。”残雪笑称,这是一种“无根”的文学。

一位二十岁的中国女孩看了残雪的小说《变迁》,曾寄来一篇三千字评论,她认为这篇表面十分阴郁甚至黑暗的作品,带给她“澄明”的感受。残雪感慨道:“知残雪者,青年也。”(来源:剥洋葱peopl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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